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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的教育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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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备而全面的先定知识体系在教育中是否有必要和可能?  

2007-12-07 12:42:54|  分类: 传统教育分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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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阳

(2007/12)

传统教育历来热衷于制定一种完备而全面的先定知识体系,以此来教育学生为将来的生活做好准备,更为将来的社会需要做好准备。但遗憾的是,在当今社会快速发展的条件下,事实上学生在学校所学的知识中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由于长期不使用而被完全遗忘,等到日后需要了,还得重新学习,而如果日后不需要,那就可能永远地被遗忘了。

也许有人会说,知识可能是忘了,可是由此而获得的能力却是存在的。所以,以前学过的知识即便忘了,那也是必需的,而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种说法看似很有道理,其实不然。不错,知识的学习和掌握的确能使一个人具备某种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发生所谓迁移,也就是衍生出其它方面的相关能力。老百姓说的所谓一通百通,大致就有这个意思。但是,问题在于,对于一种特定的能力而言,它是不可能完全脱离相应的知识而存在的。比如说,如果一个人的数学知识都忘完了,连一道简单的题都不会算了,你能说他还有数学方面的能力吗?显然不能。如果你说,他这种能力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到其它方面了。那么,他就同样必须有其它方面的相应知识作基础,否则照样谈不上有什么相应的能力。况且,如果为了得到这种转化而来的能力,那么他当时完全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学那么繁琐复杂的东西,只要少而精地了解基本的知识就足够了,完全用不着花那么大的力气去学习全部细节的知识。再者,就实际而言,能力的转化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容易和普遍,与能力关系最为密切的还是相应的知识。这就像一个并不了解军事知识的象棋高手,尽管他有很强的逻辑思维和搏弈能力,但如果真的让他去指挥打仗,那他肯定是不行的。

也许还会有人说,正是因为社会发展变化太快了,我们难以预测将来会需要哪些知识,总不能等到用的时候再去学,所以只能先全面学习。哪怕暂时不需要,我们也必须学。哪怕将来大部分都忘了,我们也还必须学。

这种观点表面上看似很有逻辑,实际上却是经不起推敲的。因为它其实就是说,学知识和用知识是两码事,学知识的时候就专门学知识,等学了好多年以后再去用知识。并且,由于我们无法预测出一个人将来所需要的知识,谁也不知道哪些知识是将来要用的,所以,人就应当全面地准备知识,先成为一个知识的仓库,一部百科全书,先什么都准备好,用的时候直接去取就行了。这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我们先不说知识在不使用的情况下在人的大脑中能够存储多长时间,即便我们假定知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长期储存,可是问题在于,从效益的角度来考虑,如果一种知识学了将来一无用处,那么学这种知识就是在做无用功。而既然我们事先已经知道,这些全面的知识中必有一些将来是无用的,我们作为局外人,又无法在客观上对一个人未来用什么知识作出预测,那为什么不给学习者个人以自主选择的权力呢?难道他就没有自已的兴趣、爱好、倾向性、理想和目标吗?如果因为我们无法预测,就让人什么都学,那是不是一种不考虑效益的愚蠢行为呢?是不是一种毫无理性地越俎代庖式的专制霸道行为呢?如果你要说我们这是为学生好,是为他们的未来着想,那么我们强迫学生花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从事如此低效的学习,这怎么能说得上是为学生好呢?我们明明不知道每个人将来需要什么,又煞费苦心地去为他们制定自以为圆满的计划,那是不是狂妄之极的瞎操心呢?

况且,从学习的角度来说,如果我们学习的时候并不知道所学的知识哪些将来能用得上,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学习是盲目的,毫无目标的;如果我们并不需要知识而去学习知识,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学习是完全被动的,或者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如果我们学了很全面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中的相当一部分将来注定是无用的,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学习是不讲效益的。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在道理上说不过去的。

事实上,现实的真实情况是,一种知识只有在加以使用的情况下,才能长期得到保持。这种使用既包括工作和研究上使用,也包括在生活中一些很小的、不经意的事情上使用。一种知识只要从不加以使用,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被遗忘干净,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这就是自然规律,并不是什么不正常的现象,更不是什么高超的记忆理论所能根本改变的。所以,记忆知识的最好的、也是最根本的方法就是使用知识,而不是什么机械重复或其它一些所谓的记忆技巧。这些东西尽管的确会有一定的作用,但并不能从宏观上和根本上解决长期保持大量知识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边学边用、边用边学呢?何不边学边选择、边选择边学呢?又何不先激发需要、需要了再学呢?那样既能实现对知识的长久保持,又能有所选择,不至于盲目地学习,还能保持对知识的兴趣,不至于被动地学习。这样不是更为有效、成本更低吗?

也许有人更会说,你要让学生自已去选择,那他们可能什么都不选,或者只选很少一部分,因为学习本身就是一件苦差事,而人的本能又是好逸恶劳的,如果你把选择知识的权力交给他们,那结果肯定好不了。

显然,这种假设的前提就是有问题的,说学习本来就不可能有乐趣,说人的本能就是好逸恶劳的,这根本就是不值得一驳的荒缪论断。如果孩子真的像这种假设一样什么都不选,或者只选很少的知识,那只能说明他已经被不良的教育给弄坏了。而以这样的坏状况去作为制定教育方略的依据,显然是一种不正确的推理。这实际上正应了伟大的斯宾塞所指出过的教育上的那种恶性逻辑循环,即一种不良的教育导致了学生的一种不良的状况,然后这种不良的教育反过来又以学生这种不良的状况作为证明自已方法正确的根据。这种荒缪的逻辑循环常常就成了一种错误的教育难以被破解的关键原因所在。

实际上,传统教育强制人们去学习了相当一些实际上对自已并无多大意义的东西,这种东西不仅因为无用而很快被人所遗忘,而且还严重干扰了那些有价值的知识的学习,这就人为地造成了人的精力的极大浪费。这种浪费是一种精神的浪费,更是一种生命的浪费,它无疑要比金钱和财物的浪费更为有害。

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美国的学生学得东西既远没有我们全,又远没有我们细,更远没有我们难,但这不仅并没有影响他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反而他们在研究和创造方面大大超过我们。实际上,这也正是美国人在学习知识方面比我们更聪明的地方。他们尊重理性,讲求实效,不凭想象办事情,更不会狂热蛮干。这些不都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吗?

所以,至少从理论上来讲,杜威先生所主张的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是明显有其合理性的。只要我们的教育朝着这个方向迈进,则适度减少知识内容和降低知识标准是完全可能的。只要我们摒弃那种全面知识的幻想,只要我们给学习者以自主选择知识的自由,我们就可以大大节省用于学习的时间了精力,进而为我们培养创造力提供大量的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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